第章
三个月后，春天来了。
阳光透过窗帘落在我的脚背上，暖洋洋的。
这是第一次，我在不依赖任何人的情况下熬过了一整个冬天。
针灸到了第三个疗程，大夫说我的体温比刚来时升了零点三度。
“进步不小。”他一边收针一边说，“但还是要坚持，别着凉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卷下袖子。
出了中医馆，我在社区超市买了一袋红枣。
收银台前排着长队，我刷手机消磨时间。
共同朋友的群里，有人转了一条动态。
江屿发的。
内容只有两行字。
“三年来，我以为我在给别人温暖。其实我只是在满足自己。对不起。”
底下没有一条评论。
我滑走了那条动态。
轮到我结账时，收银员递过袋子。
“会员卡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办一张吧，自己买东西划算。”
“好，办一张。”
我填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。
以前买东西都刷江屿的卡。
他说体寒的人容易手凉，少碰冷的硬币和金属卡。
所以他的卡一直装在自己钱包里，替我刷。
现在我有自己的卡了。
走到公寓楼下时，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单元门口。
赵阿姨站在一楼门洞里，冲我招了招手。
“姑娘，五楼那户搬走了。”
“哦？”
“听说是个年轻男的，在这里租了三个月，一直没见人进出。”
她比划了一下楼上的方向。
“就你楼上那户。房东说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，半夜才回来。”
五楼。
我住四楼。
心里有什么动了一下，但我没有追问。
“阿姨，今天还有汤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了，上个月就没有了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上了楼。
路过五楼时，门开着，里面已经搬空了。
白墙，空地板，没有任何私人物品。
只有窗台上遗留了一只保温桶。
很旧了，底部被火焰熏出一圈深褐色。
那是江屿用来给我煲汤的第一只桶。
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。
没有进去。
下了楼，打开手机。
没有新消息。
他真的没有再出现了。
夜里，我坐在窗台边喝姜枣茶。
杯子不够保温，喝到最后一口时已经凉了。
我又倒了一杯新的。
不够暖就多喝一杯。
不够暖就多穿一件。
不够暖就多走两步。
我把空了的杯子放下，拿起桌上那张办好的会员卡。
上面印着我的名字。
沈念棠。
不是“江屿的女朋友”，不是“体寒的那个”，不是“太娇气的她”。
是我自己。
我关了灯，缩进被窝里。
窗外有春天的风钻进来，不冷，带着一点植物发芽的气味。
我闭上眼睛。
这是第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焐热，也能安稳入睡的夜晚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赵阿姨的消息。
“姑娘，五楼那户留了一张纸条，夹在保温桶里面的。要不要我给你拿下来？”
我想了想，回了一个字。
“不。”
然后关上了手机。
有些话，不听也好。
我已经暖起来了。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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